理寸头的女子2009-8-1122:38:23
鸿燕今天翻见一张旧照,她扎一条黑白纹的头巾,站在未名湖畔傻笑。
鸿燕记得,自己理寸头好多年。
一直是在6年前,鸿燕还是理寸头的。理得很短,头皮青青的,隐隐可见,脑后留了一缕细细的软发。她喜欢摸自己的脑袋,喜欢那种毛扎扎的感觉。
有时,穿牛仔背带裤去洗手间,会被守门的阿姆追着喊,阿弟阿弟,男厕所在这边在这边。倘若是冬天,会扎头巾。
那时,实在是比较年轻。
对面铁路边有家理发店,店主叫铁拐李。鸿燕常去那里去推寸头,因为他推寸头推得特好特快,理好头,走出门,被风一吹,极是清爽。
铁拐李脚瘸,俩手却灵活异常,附近居民小区好多熟人都把他当成御用的理发师。鸿燕每次去他那里,都想起一句话,上帝在关闭一扇窗户的同时,总是会打开另一扇门。而且,上帝在帮铁拐李打开另外一扇门的同时,一定是喝高了,一不小心还多开了一扇。铁拐李的嘴特别能说,两片嘴唇也灵活得很,开开合合,叽里呱啦。每次去,不管有多少个顾客,都是铁拐李在包场,唠唠叨叨的,什么都说。鸿燕每次都很难受,但是又不得不听他聒噪.
谁叫人家的手艺好呢。
因为顾客多,假如有谁催他快点,或者说那里不够平,他就会生气,用力地抖围布,呼喇喇响。
说,你去隔壁理吧。
有一次吃饭时间,鸿燕又去。
只有2个顾客在那里,都是女的,远远听到她们在说话。
其中一个的正坐在理发椅上,围了围布,也在推寸头。另外一个年轻点的,就站在她身边,凑近了认真看,一面看,一面指点铁拐李,说,这里这里这里,这里还要推一下。
铁拐李闭着嘴唇,很顺从,一一照办。
慢吞吞推了很久,她们z才走。
鸿燕看看铁拐李,觉得他的缄默实在很奇怪,想问他,又没问。
后来又见了一次。
也是专门选人少的时候去。又碰着了。
铁拐李还是不说话。还是很顺从。还是闭着嘴唇。
铁拐李,仿佛堵了好久的气,慢慢吐出去了一样。两片嘴唇,迫不及待开开合合,开始说起话了。
鸿燕心情好,问他,你刚才怎么没说话?
铁拐李说,我在看她们呢,原来跟别人是一样的。
鸿燕说,什么?
铁拐李说,你没看出来?
鸿燕说,看出什么来?
铁拐李笑笑,说,没看出来就没看出来吧。呵呵。
在这个夏天的晚上,就这样突然。在看旧照片的时候,鸿燕突然明白铁拐李说的是什么了。
这时的鸿燕已经留了爆炸头,首如飞蓬,不再年轻。
时光真的如风。记忆的风沙刮了那么久远,居然还会兜转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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